从去年九月份的秋招开始,我就知道毕业后我要去上海工作了,当时的我沉浸在大城市、大厂、高薪的诱惑中,没有过多地考虑迈出校园的自己,究竟要成为怎样的人。只知道这个offer在兑现之前带给了我大四一年的轻松自由,带给我在后两段实习中坦然的自信,时常给曾经那个普通的我带来惊喜的感慨。可当我真正踏出校园接住这个作为意象陪伴我的光环时,我才知道,我面对的是一份艰巨的挑战,是完全由自己掌舵的人生。
6月21日,留下很多的合影,毕业典礼在忙碌和燥热之中结束了。当天晚上我坐同学的电动车狠狠摔了跤,腿脚上多了几个醒目的大伤疤,头也磕在了地上,我一个人哭了一路回到宿舍,室友们都已经走了,寝室只剩下我还没收完的行李,怕给别人讲了太矫情,于是疼痛和孤独的泪水一起顺着我骨折但忙碌的手臂流进行李箱中。第二天七点,还来不及向学校告别,我就带着惺忪的睡眼、眩晕的脑袋、凌乱的行李匆匆离开了。那天长沙下了很大的雨,机场所有的航班都延误了,直到天黑我才到了上海。我费力地安顿好那40斤重的行李就马不停蹄地去看房了,因为24日就要入职,我丝毫都不想耽搁。我一个人走在陌生的上海、漆黑的雨夜、无名的公交站、繁忙的高架路……爸爸妈妈从毕业典礼开始到我入住、入职都没有跟我说话,朋友们也各奔东西,一种难以描述的情绪席卷着我,我麻木地听着房东天花乱坠的话语,恍然发现不仅在这个城市没有能帮助我的人,我甚至也没有一个可以表达情绪的出口。我继续沉默着度过陌生的长夜,第二天早上就去签约了。我拉着寄来的行李和网购的用品共计约150斤在雨里来返很多趟才安置下来,每个司机和驿站的人都要对我说:这么重你不好拿哟,这么多你一个小女孩怎么拿回去呀?我笑了笑,从今天开始,我都不是小女孩了。 租的房子空间比较大,但是一楼有很多的蚊虫,即使我一整天都在打蚊子杀蜘蛛,晚上还是被吵到睡不着。我去了家门口的超市闲逛,我想起小时候跟妈妈逛超市,大学时和前男友逛超市,不久前实习时满心欢喜地在同样的超市给老师选礼物,可现在我却是彻底成为形影单只也没有牵挂的人了,推了三圈的购物车什么也没有装,憋了很久的泪水就在那一瞬间倾泻了出来。
还来不及怀念学生时代的人和事,在这个新家兵荒马乱地睡过第一晚后我就去公司报道了。组内没有座位了,我一个人坐在四顾无人的工位开始投入业务了解。比起新生活的艰辛,我更慌张的是对于新接手的业务我一窍不通,主管发给我的文档也看不明白,想提问题却不知何从问起。大厂的测试开发岗位还是跟普通的软件测试很不一样的,我们组负责的是产品最底层的数据链路逻辑,基本都是从后端及算法的角度去构造测试数据,中间用到的平台工具有十多个,同时主管还给了我一个庞大的自动化代码以及基础工具研发的代码,我连环境都配置了一整天。同时我的状态还停留在这一年的懒散上,总是提不起精神去真正投入研究这些工作。我感到很愧疚,但也非常迷茫,我要做什么样的工作?我要做到什么程度?我未来的计划是什么?我要有什么样的技术成长?我都不知道,我只是在一种迷茫中跟随别人的驱动,暂时地去面对这巨大的信息量。
人们从出生起就和身边人并行地在时光里流淌,但流着流着,就会在各自的泳道丢失着、相遇着,而在其中的间隙里,免不了还有一段看不到方向、也没有同伴的路程。在公司里,我和同事的话题不是很多,打开聊天软件,发现和以往很多朋友的关系也疏远了。我终于在现实中和精神上都一个人挣扎着安定好自己,在这之后,妈妈才给我打来电话,她说我已经自己去过很多地方了,所以不担心我。爸爸也才想起来给我钱,但因为我已经工作了,就觉得不该再收父母的钱了,但是爸爸却因为我没有收钱私下给妈妈说:她好像以为自己很厉害。我没有什么情绪,但又突然觉得,长大后似乎父母也不再是无话不谈的了。
转眼已经入职一周了,我慢慢地买齐了生活用品,开始用心装点这个新家。在拿快递的时候,我就下定决心,我再也不想一个人搬家了,我再也不想拿着行李在不同的城市穿梭了,我一定要把自己振作起来,去接受新的知识和新的生活,去排除万难,在上海待下去。只要人的精神还是积极的,是可以学会任何东西的,是可以接受一切变化的。我也很庆幸,在我经过的一段段变化途中,认识了不少比我更勇敢的人,他们的作为会带给我无限的能量,让我迷茫的翅膀扑向那些闪耀的光源。应该会吧,有一天我会成为像他们一样厉害的人。
既往不恋,纵情向前。
